我做外劳的日子

作者:黃俊南

簡介:《東方日報》前記者,目前擔任議員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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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放下穩定的工作,結束了4年的記者生涯,與女伴開始展開9個月的紐西蘭工作旅行也體驗做外勞的感受。

來到這個發展國家,突然發現帶來的馬幣好渺小。許多原本在大馬無需考慮可直接購買的食物,一切突然變得好貴,一個麵包近10令吉,炒飯也要接近30令吉。住宿費更貴,有時住在8人小房的背包客棧,一人一晚的住宿費也可接近80令吉。找工的壓力油然而生。

來到異鄉做短期外勞,很難找到高薪的白領工作,只好選擇當地人不太願意做的低薪勞力工作,例如季節性果園或工廠的最低階工人,需要忍受日曬雨淋,沉悶的機械式工作。

IMG_4804抵紐兩星期後,好不容易終於透過中國工頭找到第一份工作,在奇異果園捏苗。由於女伴身高不足,唯有穿著16公分高的鐵鞋工作,首日穿鐵鞋很不適應,走路難免較慢,但工頭依然不斷催促加快工作速度,結果跌倒至少四五次。

好不容易終於挨完8小時,拖著疲累的身體放工後,當晚回到家裡卻收到殘酷的短訊:“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你男伴來就好了”。

雖然我們很生氣,但想到那麼辛苦才找到第一份工作,始終需要生活費,我只好先忍一忍,第二天單獨上班。所幸第二天後我們找到了另一份工作,所以我就決定傳短訊向他辭職,並詢問對方幾時進薪水給我們?結果他只回复“浪費我的時間”,我再次問他是否不願發薪水,他就沒回復了。

儘管當時想投訴,但由於現在的住宿是他介紹的,我人生地不熟,擔心他有什麼黑勢力背景,之後對我們“動手腳”,所以也不敢冒冒然投訴。

才抵紐兩星期而已,就強烈感覺到外勞在異鄉工作的不安全感及被剝削的感受。除了工作辛苦、隨時被解僱、沒得領薪水,連投訴都擔心被對付。

一個月後搬家後,才終於敢打電話向紐西蘭勞工局投訴,但由於之前只工作兩天,只知道那工頭的洋名及電話號碼,連公司名字和工作地點都不懂,擔心資料不足而投訴無門。

但是,兩個月後,銀行戶頭突然進了“遲發的薪水”,不禁讓我佩服勞工局的能力,連這麼少資料都能採取行動,不禁讓我覺得這種國家的保障勞工權利的勞工局,才能讓勞工安心工作。若是大馬,就算給足資料,你覺得會有什麼效果呢?

剝削的案件當然不僅與此,我曾遇過兩個也是工作旅行的女生,與非親非故的男工頭同房,原因是那女生不好意思拒絕,也擔心拒絕後會失去穩定的工作。有人工作沒薪水領,有人薪水低於最低薪金,還需忍受被歧視的環境,被認為華人都不會英語。

DSC_1043我們也試過在蘋果包裝廠工作時,廠房不斷加快機器速度,而且要求每天工作12小時,儘管大家工作幾天后非常疲累了,嘗試向經理要求休息一天,甚至準備好罷工一天抗議,但經理也不屑與我們談判,結果最終集體依然乖乖上班。原因是不敢/不想“惹事”或擔心工作,也有人認為,工人應該負責任,必須做好交代下來的工作。

無論如何,我倆在其他地方工作時,也曾因不滿工作而辭職。

儘管許多來紐西蘭工作旅行的人都是大學畢業生,當中一些是律師、工程師等,但遇到這些被剝削的事件時,似乎也沒有捍衛一些很基本的權利,導致被剝削的惡行不斷循環。儘管紐西蘭勞工局保護工人的機制不錯,但許多人,特別是來自亞洲國家的人總是逆來順受,忍受被剝削的惡行,成為許多業者的“理想員工”。

若紐西蘭都已如此,那大馬的情況有多嚴重?

我們只是去紐西蘭“體驗”外勞生活罷了,都已要忍受不少剝削,有時不滿也可輕易辭職。但是,真正抱著希望來大馬打工賺錢的移工呢?他們大部分來自貧窮家庭,希望來到較發展的國家工作,多掙生活費養家糊口,改善家境。有時就是為了這五斗米,即使受到再多的剝削,只好一忍再忍。因此不時有工人被剝削薪水、操勞過度、甚至被打罵、虐待的新聞。

有些移工受教育水平不高,即使被剝削也不懂得反抗。有些會反抗的,卻輕易被媒體、雇主或政府標籤為“滋事分子”。諷刺的是,剝削他人血汗的資本家甚少被對付,罷工抗議爭取基本福利的的勞工卻被稱鬧事,甚至被水砲車及木棍“侍候”。試問,政府站在哪一邊?


IMG-20140205-00190除了基本勞工福利,移工有時連出外休閒的權利都沒有。某些人把一大堆外勞聚集的地方稱為外勞城,直呼好不安全,但對於國外的唐人街卻感到自豪,認為華人在國外挨出一片天,這豈不自相矛盾?

我們必須停止歧視移工,保障他們的基本權利。套用黃子華的一句話“搵食啫,犯法啊?”

**备注:大马半岛的最低时薪为4.33令吉,而纽西兰去年的最低时薪是13.75纽币,折合马币约37令吉。纽西兰今年4月起,最低时薪已涨至14.25纽币,折合马币38.5令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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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做外劳的日子」的一則回應

  1. 您好,參照原文 “若是大馬,就算給足資料,你覺得會有什麼效果呢?&"若紐西蘭都已如此,那大馬的情況有多嚴重?", 所以請問究竟在大馬會有甚麼「效果」和有多「嚴重」? 謝謝您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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