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是這樣開始的。

不管生活好壞,這幾年more or less有種感覺,若社會的觀念加寬一點尺度,明天會否好一點?惟凡事不盡人意,Progressive遥不可及。落伍陳腐的體制、短視矛盾的政策、官商勾結的權力運作,已攜手包裝加剧貧富懸殊和破壞生態的發展模式爲永續性的綠色經濟,向我們招手問世。另一廂,個人與功利主義塑造公民成無法明辨是非,沒有道德勇氣而一味講究自保的消費者,對女性、LGBT、移工等弱勢群體的歧視視若無睹,維權變成一場殘酷的零和遊戲。顯然,物質的發展,不足以讓社會趨向平等、讓人找到尊嚴,反餵養了冷漠、自卑又自大的文化。

排除維穩的既得利益者,面對崩壞的社會,昔日滿懷理想的年輕一代若摸索不到出口,命運或與世界各地一樣,要不徹底對體制絕望而湧上街頭,或吊詭地相信和期待救世主的降臨、最終或淪爲犬儒主義的信徒,獨善其外地憤世嫉俗,詞典裡永遠再翻不到“相信”的詞彙。

活在物質條件相對充裕、安逸的環境,我們恐怕是後者。

The-Newsroom

有者老生常談說,克服社會亂象叢生的千頭萬緒,要從教育民衆開始,而媒體需扮演啓迪民智、改造社會的角色。前年熱播的美劇《新聞編輯室》(The Newsroom)第一集出現一句話:解決問題的第一步,是要承認問題的存在。事實上,教育和媒體往往就是一塊奇大無比的絆腳石,最需要靈魂探索(soul searching)、深切反省與改革。

再長的鋼索,都有走完的盡頭。除非十幾年來都在故步自封,抑或早轉行為馬戲團的雜技演員。在我國,捍衛新聞自由與改造媒體的運動,雖不至於前仆後繼,但不乏在採訪線上默默樹立典範、經營替代媒體和推動媒體教育者,累積成果豐盛。加上網絡資訊的發達,一彈指間可link上國外的學習對象,借鑒他們的理論分析與實戰經驗的總結。

頂著外部政局的變幻與科技的挑戰,媒體似乎變了,也似乎沒有。幾年前,時任淡江大學資訊傳播系助理教授王盈勛發表了一篇題為《無頭工業》的文章,他說,“只有意見沒有事實的網絡2.0,只會是災難一場”,放諸今日仍相當有理。

PicsArt_1399056162975無它,類似社交媒體的2.0分享與短評,速度再飛速和廣泛,都不能沒有新聞。他一針見血地點出,“事實”的搜集是一項高成本的工作,耗時耗資。唯蒐集的第一手材料,卻是2.0網民延伸評論的基礎。此番說法,令人想起前《衛報》老總史考特的經典名句:意見是自由的,事實是神聖的(Comments are free,but facts are sacred)。看回我國的媒體生態,無論是基於經濟效益、讀者群或力有未逮的考量,舉凡紙媒或網媒都對挖掘真相的調查報導興趣缺缺,稍微深入的專題報導亦擇鳳毛麟角。突發/即時新聞,引述消息的獨家爆料、可掀起全城熱議而刺激銷量/點擊率的課題,成爲各主管的心頭好與信心保證。

新聞工作,是一門每天都在戰鬥的行業。死板與守舊的作業模式,固然是澆熄無數熱忱的禍首,但記者若擱下採集、查證、分析與厘清“事實”的崗位不顧,屈身當一名論盡天下事的名嘴或“時評人”,恐怕不只不務正業,更是災難一場(記者與政治人物偶爾很相似,品嚐到權力與光環後都會變得傲慢)。

即使到了百孔千瘡的田地,我們依然想可以做些什麽,讓自己與同業在兩難中,吸入幾口勇氣與希望,再踏入編採室迎接下一回合的戰鬥。搞一份調查報導的刊物,未免太不自量力。如果能在相對單元及不斷重複自己的公共領域輿論中,開創一個平台去釋放被壓抑/壓迫的非主流聲音、從新視角介入社會沈澱多時及新興的議題,評國事論文藝、在開拓本土(檳城)的多元性討論之際,不忘跟世界動態接軌,或有望衝撞和激發出新觀念,為社會改革撒下種籽。

首期《明察暗訪》設有5個版位,即:每期專題、時事評論、攝影報道、跨界文藝和世界動態。我們不曉得,能走多遠,要走多遠。擇期世界新聞自由日創刊的好處與意義在於,自我(們)鞭策與警惕,發揚某種精神的產物與載體再如何變化、轉型、消失再以不同的形式復生,精神和價值本身,始終值得我們去追求,是為創刊緣起。

*《明察暗訪》是由槟城中文媒體記者與攝影記者協會(檳記協/Pewaju)推動出版。編輯團隊在秉持內容不受任何一方干預的原則下,獨立和義務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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